"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",把八月边塞的大雪写成春风吹开的梨花,想象力惊人。写下这句诗的岑参,两次出塞,前后在边地生活了六年,把西域的奇景写成了唐诗里最瑰丽的篇章。
岑参是南阳人,出身官宦之家,曾祖、伯祖父都做过宰相,人称"一门三相",到他这一代家道已经衰落。他自幼丧父,靠兄长抚养,苦读成才,天宝三年进士及第,却只做了几年右内率府兵曹参军这样的小官,郁郁不得志。
为了实现抱负,他先后入安西四镇节度使高仙芝、北庭都护封常清的幕府,随军远赴西域,足迹远至今天的吉尔吉斯斯坦一带。从长安到轮台,几千里戈壁黄沙,他在马上写诗,军帐里写诗,把大漠、火山、热海、马奶酒统统写进诗里。《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》就是他第二次出塞、在轮台送别同僚时写的。
北风卷地白草折,胡天八月即飞雪。
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。
散入珠帘湿罗幕,狐裘不暖锦衾薄。
将军角弓不得控,都护铁衣冷难着。
瀚海阑干百丈冰,愁云惨淡万里凝。
大意:北风卷地,白草折断,塞外八月就飘起大雪;忽然像一夜春风吹来,千万棵树上梨花盛开。雪片飘进珠帘沾湿罗幕,狐裘不暖,锦被也显单薄;将军的角弓冻得拉不开,都护的铁甲冷得难以穿。沙漠里纵横着百丈寒冰,万里长空凝聚着惨淡愁云。
盛唐边塞诗两大家,高适偏重雄浑,岑参偏重奇峭。岑参笔下有"风掣红旗冻不翻"的静穆,也有"马毛带雪汗气蒸"的动感,把西域的异域风光第一次大规模地写进中原人的视野,被后人称为"语奇体峻,意亦造奇"。他后来回到内地,晚年做过嘉州刺史,人称岑嘉州。中唐以后学他者甚众,却无人能复现那份瑰丽。
这首诗的结尾也为人称道:"轮台东门送君去,去时雪满天山路。山回路转不见君,雪上空留马行处。"大意是:在轮台东门送别友人,离去时大雪已铺满天山路;山路回转,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,雪地上只留下马行的足迹。送别不写眼泪,只写蹄印,把怅惘留给了漫天的雪。杜甫曾夸他"岑生多新诗",岑参的边塞诗,确实是盛唐最后一道亮色。
延伸:今诗词收录岑参诗作近四百首。检索"岑参",从《白雪歌》的奇寒读到《逢入京使》的"双袖龙钟泪不干",看一位幕府诗人笔下的盛唐边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