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。十四个字写尽旅人早行,没有一个"早"字,却把"早"写到了极致。作者温庭筠,是晚唐最著名的才子,也是词的"花间鼻祖"。
温庭筠是太原人,出身没落的官宦之家,本名岐,字飞卿。他才思敏捷,据说叉手八次就能写成一篇赋,人称"温八叉"。但他恃才傲物,又喜欢讽刺权贵,屡试不第。传说他考试时帮助同场的考生代笔,被主考官除名。
他一生只做过国子助教、方城尉之类的小官,晚年流落江淮,境遇凄凉。就是这样一个考场失意的人,在词的领域开宗立派,成为《花间集》里作品最多的词人,与韦庄并称"温韦",后人把他尊为"花间鼻祖"。
晨起动征铎,客行悲故乡。
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。
槲叶落山路,枳花明驿墙。
因思杜陵梦,凫雁满回塘。
大意:清晨起来,车马的铃铛已响,客居的人出行,心中思念故乡;鸡叫声中,茅店的月亮未落,木板桥上铺着霜,已印下行人的足迹。槲叶落满山路,枳花照亮驿墙;想起昨夜梦中的长安,回塘里满是野鸭大雁。
《商山早行》是羁旅诗的千古名篇,尤其"鸡声茅店月,人迹板桥霜"一联,纯用名词罗列,不用一个动词,像电影镜头一样把早行的场景直接推到读者眼前,后人把这种手法叫"意象并置",千年之后现代诗还在用。温庭筠的另一重身份是词的开拓者,他的词浓丽香软,写闺情细腻入微,确立了文人词的传统,后来的李煜、晏殊、李清照,都从这条路上走来。一个考场失败者,无意中为中国文学开辟了一个新的时代。
温庭筠还有一位著名的女弟子——鱼玄机。鱼玄机少年时拜他为师学诗,后来嫁作人妾,被弃后出家为女道士,最终因妒杀婢女被处死,是晚唐最令人唏嘘的女性诗人之一。温庭筠的词多写女性,"懒起画蛾眉,弄妆梳洗迟"写闺中情态,《望江南》"过尽千帆皆不是,斜晖脉脉水悠悠"写望归的痴情,笔笔细腻。他的词为后来的花间词派定了基调,《花间集》收录他的词六十余首,居全集之冠,后世称"温词为花间之祖",五代至北宋初年的词人,几乎都从他的词里起步。
延伸:今诗词收录温庭筠诗作三百余首、词六十余首。检索"温庭筠",从《商山早行》的霜晨读到《菩萨蛮》的"鬓云欲度香腮雪",看诗文与词两种完全不同的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