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。每逢清明，这两句诗就准时出现在中国人的聊天里。写它的杜牧，生在晚唐，却用一场雨，把清明写成了中国人共同的记忆。
杜牧是京兆人，出身名门，祖父杜佑是三朝宰相。他二十三岁写下《阿房宫赋》，一举成名，二十六岁中进士。他志向远大，喜欢谈兵论政，注解过《孙子兵法》，写过《罪言》分析藩镇形势，但晚唐时局已颓，他的政治抱负无处施展。
大和年间，他在扬州淮南节度使幕府任职，江南的繁华让他一度放浪形骸，夜夜出入歌楼，写下"十年一觉扬州梦，赢得青楼薄幸名"。晚年他官至中书舍人，人称"杜紫薇"，与李商隐并称"小李杜"，五十岁病逝于长安。
清明时节雨纷纷，路上行人欲断魂。
借问酒家何处有，牧童遥指杏花村。
大意：清明时节细雨纷纷，路上的行人愁绪满怀；打听哪里有酒家，牧童远远地指了指杏花村。
关于《清明》是否真为杜牧所作，学界一直有争议——现存唐代文献里找不到它，宋代的类书才开始收录。但争论并不妨碍它成为流传最广的清明诗。它写的是每个人都能遇见的场景：节日的雨，路上的愁，一杯解愁的酒。如今"杏花村"成了许多酒厂的招牌，从山西到安徽都认领这个地名，一首小诗带活了一个产业，这在世界文学史上也不多见。无论作者是谁，它已经属于所有过清明节的中国人。
杜牧的咏史诗尤其精彩，《赤壁》"东风不与周郎便，铜雀春深锁二乔"翻新史论，《泊秦淮》"商女不知亡国恨，隔江犹唱后庭花"借歌女讽时局，都是传世名篇。他晚年还常与李商隐唱和，李商隐在他去世后写诗悼念。他在扬州的那段日子，成了中国文学里最著名的风流故事之一，但剥开"薄幸"的表象，一个怀才不遇的士人身影清晰可见。《山行》"停车坐爱枫林晚，霜叶红于二月花"写秋色胜过春光，与《清明》的愁雨恰成对照：同一支笔，既能写最浓的愁，也能写最艳的秋。《阿房宫赋》"灭六国者六国也，非秦也"的议论，让年仅二十三岁的他一夜成名，也奠定了他日后史论家式的诗风。
延伸：今诗词收录杜牧诗作五百余首。检索"杜牧"，从《山行》的"霜叶红于二月花"读到《泊秦淮》的"商女不知亡国恨"，看晚唐诗人笔下的风流与忧思。